第81章:秋草人情
作者: 欢乐凌水章节字数:85517万

张懋的老脸上,仿佛乌云笼罩,此时他不得不有点佩服方继藩这个小子了,自己是要教训方继藩,可这家伙把他爹当面拉下水,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反而让张懋没有了发飙的理由。

刘钱的心脏猛地一跳,如芒在背,不敢直视这锋利的目光,顺势一下子拜倒在地:“奴婢……万死。”

方继藩心里感慨,自己已越来越像那该死的败家子了,于是下意识的掏出了湘妃扇,扇扇风,望着这门可罗雀的街道,竟有颓唐和蹉跎感,背负着败家子的恶名,好像一辈子,都难有出头的一天啊,将来会不会影响自己娶媳妇呢?

这个该死的败家子……方继藩也不知在骂从前那个家伙,还是自己了。

方继藩心里暗暗吐了吐舌头。

方父叫方隆景,一脸肃杀之气,左右顾盼之间,杀气十足,可一见到方继藩,那锐利的目光瞬间的融化了,三步两步上前,一把扶住方继藩,便道:“继藩,你患了脑疾,为父在南疆心急如焚,只是战事脱不开身,万不得已之下,索性贪功冒进,总算老天保佑,及早平息了蛮人,这才赶着回来,半途上竟得知你的病好了,真是祖宗保佑啊。”

方继藩眼前已是一亮,发出大吼:“把管事和账房叫来!”

宦官生怕陛下不信的样子:“陛下有所不知,这南和伯世子方继藩,在京师里本就是出了名的败家子,自小就不肯读书,成日游手好闲,吃喝嫖赌,样样精通,早已恶名远播,他是南和伯的独子,南和伯历来对他宠溺,所以他就无所顾忌了,京里上上下下都晓得他……”

陈彤小心翼翼的看着弘治皇帝和两位内阁阁老,总觉得他们有一种窃喜的样子。

陈彤听罢,顿时笑得合不拢嘴:“世上还真有天上掉馅饼之事,下官……下官……哈哈……”

成千上万的百姓,他们所迸发的力量,尚且可怕。何况是这些掌握了财富,手握着渠道的商贾了。

弘治皇帝心也定了。

而在此时……整个作坊里,却是乱成了一锅粥。

若是这样算,一个月也不过卖掉了十四万瓶。

哪怕是一旁的刘健和李东阳,尽头是大明最顶尖的人才,却也是一无所知的样子。

刘掌柜道:“这里的东家,换了主人,也不知怎么的,突然就换了路数。这新主人,节衣缩食,全身的家当,看上去也不过寥寥数两银子,还亲自给老夫斟茶,老夫思来想去,觉得不对劲,那新东家,看着面善,说话也客气,却不像是个有底气的人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做买卖嘛,牟利当然是最紧要的,谁不晓得,有了这十全大补露,能生利呢。可更紧要的,还是稳妥啊,下一万多瓶的订单,便是将十万真金白银,押在了作坊里,倘若这作坊里稍有什么闪失,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了。为了蝇头小利,而折了本金,这买卖还能做吗?”

“所以……老夫先订三千瓶,且先试试水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
说着,刘掌柜上了车,他阖目,努力的回想着和弘治皇帝交涉的细节。越发的觉得……这背后藏着猫腻,自己的决定,是正确的。

“饶命!”二人一齐拜倒,磕头如捣蒜。

项正大喝:“胡言乱语,朕的父亲,大楚的先皇帝,乃是天子;朕的祖父,亦是天子,朕向上十数代,乃至二十三十代,也都是大楚天子,这是道统,不是几个乱臣贼子,就可以改变的。陈凯之,又算什么呢,只要朕回到楚国,照旧可以拒陈军于千里之外,他们若敢侵犯,朕一声号令,千万楚人,同仇敌忾,朕教陈军死无葬身之地!"

这些士兵,依旧一个个死死的盯着项正,面上没有丝毫的松动。

外头,有宦官匆匆进来,面无血色。

如此一来,这大楚军民们对项正的敬意,瞬间消失了个干净。

陛下难道当真不清楚吗?士兵们绝大多数,都跟着陛下远来于此,可又有谁,渴望和陈人作战的?

显然……陈凯之对梁萧略有耳闻。

这是一种类似于虚脱式的无力感。

而这……又有什么关系呢?

此时,不需用战鼓去频催,也不需号角去鼓舞,数千匹宛如脱缰的战马,发起了最后的冲刺!

陛下说出这番话,也可见,大楚皇帝,绝非是昏聩之君。

梁萧忙道:“陛下,此事,臣也略有一二,军中有一些人,确实是很不像话了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臣以为,他们不过是发泄一些不满罢了,倒也未必,敢犯上。不过……不过……”

至于大将军梁萧,此人乃是皇帝提拔出来的大将,对陛下感恩戴德,前几年,便是他为先锋,破了占城,一举将交趾郡的土地向南增加了数百里,此次灭陈,也是他为先锋。

“五千人……”晏先生有些震惊,这个五千人怎么行呢,他不禁微微皱眉,显得有些担心,于是他不由开口提醒陈凯之:“五千人是不是太少了一些,老臣以为,陛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。”

大势已去。

其实当胡人大败之后,西凉的覆灭,不过是在转眼之间而已,这完全都在陈凯之的意料之中。

现在他们的处境,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,那么他们的命运,几乎可以想象。

陈凯之坐在榻前,道:“是啊,只差一点点,胡人的主力,尽在第一营,他们在其他几路的进攻,不过是一些老弱病残,还未冲上阵地,便已被击溃,幸赖各营救援及时,也幸亏我们我们错综复杂的壕沟,使胡人们不能飞马狂冲,这才最终,侥幸得了胜利。”

夜课打开了他们的眼睛,使他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,在这个世界里,并不全然只有吃饱肚子,还有气节。

天边已悬上了一道彩霞。

这时,胡人们才惊骇起来,他们才意识到,自己竟是中了这汉人的奸计。

可一切都已迟了。

到了现在,双方显然都已经疯了,似乎一切的后果,都已经可以不计,曾有过胆怯的胡人骑兵,再无畏惧,他们无愧于天下第一骑兵的称号,竟是面对无数的炮火,没有丝毫的退缩,漫天的铁骑,宛如蝗虫一般,竟是杀之不尽,除之不绝。

“杀!”这人间地狱一般的一幕,却使胡人们有了一种悲壮感。

可很快,他想起了自己的职责,于是高声大吼:“预备,都预备……”

而在壕沟之后。

可是一个意外,势必会引发无数个意外。

原先胡人对于陈军的称呼,已经变成了汉军。

赫连大松深深看了赫连大汗一眼:“是。”

而操练显然已经不合时宜了,今日居然出奇的,开始取消了平时风雨不改的操练,而是……进行了文课。

这是他毕生的谋划,一旦在此决战,他固然再相信胡人能胜,却也知道,杀敌一千、自损八百的道理,更知道一旦胡人在这里遭受了损失,势必就没有力量入关,没有足够的力量将关内的汉军一扫而空。

可他依旧还需面带笑容,显示自己的威武,作为草原之主,他明知是坑,却也得含笑着跳下去。

陈凯之道:“苏公此举,乃是大义,只是,苏公举家而来,却不知是何故?”

而陈凯之铁青着脸,他深知,一旦各国当真以为陈军覆灭,各自起兵之后,即便得知陈军尚在,也会硬着头皮打下去。

何秀顿时意识到了什么,忙道:“大汗,大汗,这是奸计,这是汉人的奸计,大汗,汉人最是狡猾,他们这样做,便是希望我大胡与汉军决战,万万不可遂了他们的愿,大汗……”陈凯之似已是主意已定。

苏叶就是自这儿举家而来的,想来那里的事,他最清楚。

内阁大学士……苏叶……

陈凯之倒是气定神闲,他悠哉悠哉的这几日在三清关附近走了一遭,见了许杰气冲冲的来,便含笑道:“许都督,你才刚上任,何以如此气冲冲的。”

其他武士也骂做一团,一个武士破口大骂:“什么,他还娶了咱们的女人为妻子,畜生可以娶人为妻的吗?这是冒犯了我们白狼的后裔,杀了他。”

赫连大汗大笑起来:“哈哈,你这却不知了,本汗要攻关,自然让西凉的这些汉gou子兵打头阵。”

何秀对此,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遗憾,便转述给了赫连大松。

陈凯之面无表情,待退了朝,晏先生不由上前,道。

半月之后,浩浩荡荡的新军开始向关中进发,一路上,早有无数的辅兵,被分为大小不一的营队,在这关中与洛阳仓的道路上,来回运输着堆积如山、数不胜数的弹药和粮草。

陈凯之下了马,清澈的眼眸看向远处,最后调了回来,落在陈无极身上,随口便问道:“关中还有何时可以到?”

他懒得听这些胡话,却依旧凝视着何秀,这个年过四旬,显得干瘦,同时外表平庸的人,看上去如此平凡的人,却能受到胡人的器重。

另一方面,而从蜀国传来的消息,却最是尴尬。

蜀军自然如从前一般,开始镇压。

这消息一出,送至洛阳,顿时天下震动。

晏先生目中闪烁着,却是不发一词。“这是什么意思,不拉丁?这丁从何来,粮草不需有人搬运?难道连辅兵都不需?一旦开战,钱粮如流水一般哗啦啦出去,朝廷真有这么多钱粮,足以开战?“

人群喧嚣,竟又有点禁不住了。

与此同时,许多燕人开始对大陈皇帝陛下赞不绝口起来。其他各国,虽无燕人这般惨痛的记忆,却也忍不住为之欢欣鼓舞。

“真是令人头痛啊。”杨彪笑了笑,他看向了赵王陈贽敬。

“而对读书人而言,对士绅们而言,陛下此战,事关国运,更是关系到了名教,这是伐狄夷人,说穿了,这便是他们常说的攘夷啊,谁敢对此多嘴,这春秋大义,且还要不要了?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,何况,真要胡人杀了来,陛下败了,他们能有几个好?”

“这天下万民,无不团结一心,与陛下一起,举我大陈一国之力,与胡决一死战,单凭这个,陛下其实就已立于不败之地了。”

这件事的性质,变了。

“老臣以为,暂时不必动兵,可对西凉国,却不必客气,以他们勾结胡人的名义,驱逐他们的使节,老死不相往来即可。”

他昂首,显得很是倨傲的样子。

陈凯之轻轻一勾,露出好看的弧度:“噢,愿闻其详。”

连陈凯之竟都有些糊涂了。

陈凯之便告辞出去,出了万寿宫,便有宦官匆匆小跑而来:“陛下,方先生入京,请求陛下召见。”

据说许多人听说册封了一个方贵妃,到处都在低声议论,这没来由的方贵妃是谁?

河西郡王很年轻,昂首入宫,手持着西凉国的国书,步履坚定。

陈凯之汗颜,母后在此事上,似乎格外的坚持,非要给他弄三宫六院来,似乎也争不过她。

陈凯之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多言了,却还是开口说道:“这各府各县,若是因此而鸡飞狗跳,儿臣只怕……”

“就说区区一个县官吧,他无所事事,县里的事,自有佐官和小吏办的妥妥帖帖,可接下来,他一门心思会干什么呢?哀家告诉你,他们才不会去琢磨怎么为百姓谋福呢,真有这样的人,那也是凤毛麟角,他们会想办法,走关系,会想尽一切,去巴结上头的知府、知州,会想办法疏通朝中六部九卿,会费尽一切心思,和内阁的大臣,有所联络。”

在这惊天动地的一日,至多,也只是在史书中,留下寥寥几个字,容后人们去猜想而已。

“可朕依旧还是要新政,要剥除你们的权柄,你们知道为何吗?因为,今日朕才知道,节度使们割据一方,将军们手握兵马,使这天下之兵,眼里只有自己将军的危害。否则,凭着张昌几人,他们也敢反,也配造反?”

张昌等人,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铜鼎,恐惧的看着陈凯之,他们看到了杨正的下场,听到陈凯之那一句句杀尽杨正子孙的话,他们已是魂不附体,这何止是兔死狐悲,他们自然也明白,他们的下场,只怕也不会比杨正好到哪里去。

整个大柱一颤之间,殿宇上的灰尘扑簌而下,随之而来的,是咚的一声,杨正的肩窝竟是顷刻间变得扭曲,他嚎叫一声,这肩膀处传来的剧痛,宛如百爪挠心。

肩上的骨骼,似已粉碎,而大殿之中,顿时传出了惊呼声。

而大鼎,却已搬了来。

他们大多都是附近的脚力,年轻力壮,因为济北大量的货物出入京师,因而像他们这样的人,才得以被雇佣,都在附近的码头里做事,他们大多是从附近乡下涌进来的,在这里虽还是贫苦,可至少能挣到现银,比在乡下做佃户的日子好一些,能吃饱喝足。

无数人放下了武器,一个个跪倒在地,口里喊着饶命之类的话。

杨正身子想要挣扎,却是挣脱不开,最后只是冷笑,厉声大骂:“狗一样的东西,成王败寇而已,而今,输了便输了,求饶什么,你们以为,你们将一切的罪责泼在我的身上,便可逃过一死吗?哈……哈哈……”他大笑,笑的眼泪都出来。

他下意识的喃喃念着:“完……了……”恐慌蔓延开来的时候,即便再理智的人,当他们知道这一切都徒劳无功的时候,他们便会发现,自己所做的,俱都没有任何意义,对于叛军们而言,便是如此。

无数的人丢盔弃甲,虽然事实上,伤亡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大,可这恐惧感已弥漫了他们的全身,哀嚎阵阵,数不清的人,如没头苍蝇一般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反而是张昌开始觉得有些不妙起来。

倒是身后一个都督见状,忍不住道:“如何怪了。”

一切吩咐完毕,他招手,四五万叛军已是一齐大喝,随即,鼓声如雷,传令兵疯了似得散开,传令进攻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浩浩荡荡……遮天蔽日。

“有。”曾光贤笃定的道。

看到了陈无极,在勇士营操练的这数月功夫,似乎军伍的生涯,已令他焕然一新,整个人显得比从前锐利了许多,陈凯之见了他,朝他一笑:“你和新兵们作为预备队,暂时入殿,既为朕控制殿中局势,到了必要时刻,朕需要他们填补空缺。”

张昌虽是野心勃勃,却也绝不愚蠢。

于是乎,反就反了!

“勇士营……逃了?居然弃守宫门,他们……疯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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