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世卿欢:第135章:爨桂炊玉

夙世卿欢 作者: 白桃气泡水

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,沈傲的心里不由地有些落寂,在杭州走马观花了一些时间,屁股都没有坐热就得要回京,实在出乎他的预料之外。

李玟淡漠地道:“有劳金大人费心了,一定要把人找回来。”

程辉愕然,睡觉?笑道:“只怕无礼太甚了吧。”

狄桑儿叉着腰,见这一对父女灰溜溜地走了,心里略有些得意,原本看在对方身份高贵的份上,狄桑儿是不愿惹事的,可是她的火气上来,却是一只活脱脱的母老虎,什么也顾不得了。

他将扳指放在桌案上,微微一笑,心里想:春秋时期的扳指,不过这扳指好像又有点不同,制式上有一点燕赵文化的特点,那么这扳指应当是燕赵时期的古物。

周大福呆了呆,道:“大人是如何得知的?”

李玟微微一笑,道:“我已说过,谁也不能将人带走,江大人若是要带人,那么就拿出旨意来。”

“来,将沈傲请到后厢去!”见江炳一时犹豫,金少文心知他有了忌讳,心中大喜,现在不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将沈傲拿下,更待何时。

沈傲不想和她争辩,无奈地道:“对,对,物尽其用,然后呢?你就来杭州了?”

第二日,沈傲赶着去办公,一大清早醒来,便听到后园里传来争吵声,跑到那里去看了看,原来是赵紫蘅和狄桑儿吵起来了,这二女都是骄横无比的郡主小姐,互不相让,谁都不肯吃亏。

沈傲道:“属实。”

沈傲扶着下巴正在思考,那人好不容易忍着疼痛直起腰来,怒斥道:“沈傲,你好大的胆子!”

沈傲才不理会他们,催动坐下的白马,一路往祈国公府而去,祈国公府的宾客更多,非但如此,而且还极为怪异,这外头有戴着范阳帽的禁军军官,有穿着绯衣紫袍的官员,连公公都有好几个,大宋朝不管内朝还是外朝,能来的全部来了。

第二日清早,一行人浩浩『荡』『荡』地在城外汴河码头,这里有沈傲的亲眷和不少的知交好友,一群人拱手作别,互道了珍重,沈傲与程辉并肩登船,这船乃是花石船,高数丈有余,吃水很深,船身极其庞大,船夫多达百人。

周若粉拳锤来,沈傲嘿嘿一笑,连忙避过,道:“别打,别打,这一次画蓁蓁,画蓁蓁。”

沈傲并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,相比朝堂里的那些老狐狸,他差得远了,他的对策,不过是基于历史作出的判断,这个国策好不好,暂时还不知道效果,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一点,那就是可以拖延金军入关的时间。

这个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,道贺的人也很快地来了,这种事儿得赶早,晚人一步就教人抢占了先机,祈国公的故旧,朝中一些走动的近的大臣,还有沈傲的同窗,国子监里的学正和一些胥长,至于唐严和博士,是不会来的,得沈傲亲自提着礼物去拜访,哪有学生中了状元要老师来道贺的道理。

沈傲加重语气道:“错了,不是县尉,是仁和县县尉!”

沈傲道:“只怕我要和程辉几个一道赴任。”

须知吏部掌管天下官员的升降功考,作为皇帝,虽然让蔡京位极人臣,可是从本心上,也绝不愿意蔡京完全掌握吏部,否则岂不是要教蔡京做第二个曹『操』?若是杨时与蔡京穿一条裤子,这才是他真正的末日,他能主宰吏部这么多年,想必已有自己做官的诀窍。

随着赵佶出殿,离那安宁的寝殿越离越远,赵佶突然回眸,板着脸道:“你作的那是什么画,哼,歪门邪道!”

若不是对历史有所了解,只怕沈傲能做到的,最多能有程辉那般的冷静就已经相当不错,很大的可能会与徐魏一样,成为主战的鼓吹者。

对啊,是半子啊!汗,居然成了杨戬的半个儿子,不过他说得倒也无可挑剔,自己是他的女婿,不就是半子吗?不过说出去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听罢了。

沈傲会意……

与吴笔闲聊几句,那边的徐魏见了沈傲,只是朝他冷冷一笑,倒是程辉踱步过来,朝沈傲拱了拱手道:“沈兄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心里叹了口气,其中一个老进士捋须摇头晃脑道:“陛下,臣以为这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,想我太祖皇帝当年,征辽无功,留下弥天大祸,今日可一举克辽,报仇雪耻。”

是灵气,赵佶陡然醒悟,不管是沈傲还是程辉,二人行文,似有一股灵气横溢,而这种灵气说不上来,反正看了他们的卷子,辞藻不一定比其他考生华丽,却总能令人产生畅快淋漓之感。

虽说以前的主人名声不好,可是古物要的是收藏价值和历史价值,就算是历史上最大反派的用具,那也是非同凡响的奇珍异宝。周正平生便只此一个爱好,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铜镜,左右观看抚『摸』,沉『吟』道:“只怕未必吧,这铜镜有打磨作旧的痕迹,倒像是赝品,更何况也不符晋宫的制式,当时晋宫大多用的乃是神兽镜,镜后雕刻神人二字铭文,而此镜的铭文则是家势富昌四字。”

周正道:“待沈傲搬去了新宅里住,你就去他那里做主事吧,你和沈傲关系不错,他跟前没有一个能用的人,这家也管顾不来。”

这一句话看上去是在骂沈傲,其实却隐含着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,真是叫王黼委屈死了,连忙抹着眼泪道:“陛下,臣该死……”说罢,灰溜溜地退回班中去。

沈傲笑了笑道:“不过现在还不是恰当的时机,不到山穷水尽,契丹人是不会轻易松口的,陛下现在只需要模棱两可,一边与金使眉来眼去,另一边也不要冷落了辽人,不管是金人要我大宋出兵,还是辽人要我们出粮,陛下只需拖延时间就可以了。另一方面,北方迟早会生变,我大宋也不能全无准备,当务之急,是整顿三衙,勤练禁军,随时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
而此时,安燕也来了,沈傲呵呵一笑:“安先生并没有受伤?”其实这一点他早已预料到,当时在场的是八个人,除了那怪人和狄小姐,其实安燕也有嫌疑,之所以委托沈傲出来寻出宝物,安燕一来是不希望将此事闹大,不愿再多一人知道这件宝物,二来是为了避嫌。

这邃雅山房各项新销售策略的幕后『操』纵者,自然就是沈傲,沈傲读书之余,也不忘赚钱的道理,对于他来说,做官自是他现在最大的目标,可是一个人要想人格上真正独立,做官的过程中不受人掣肘,那么经济上就必须独立。

沈傲连忙摇手道:“学生已经有些醉了,再不能与先生痛饮,改日吧。再过些时日国子监就要终试,学生还要准备功课,先生,告辞了。”

另外,这终考只有一次,不管是太学生还是监生,你只要愿意,可以在这里读一辈子的书,但是一旦你选择了终考,那么就算是结业,所以这便是为什么不少才子如太学的程辉、徐魏还有国子监的蔡伦诸人仍然在读,以他们的学问,要过终试从而中科举自然容易,可是终考、科举的机会只有一次,所以大多数人作出选择时都十分谨慎,宁愿在学校里多待一年,也不会贸然去应试。

“快,把他放下来!”沈傲抱住曾盼儿的脚,刘慧敏也过来帮忙,将曾盼儿放下,沈傲检查了曾盼儿脖下的勒痕,又查了脉搏,知道曾盼儿已是死透了,摇摇头,黯然起身。

曾盼儿愣了愣,似在回忆,又好像是做贼心虚,道:“这……这些我也不太记得了。”

杨戬便坐下,待酒菜上来,狄桑儿也来了,大喇喇地坐下,亲自斟酒,很是豪爽地道:“本姑娘最讨厌读书人,不过今次看在那酒具的份上,就陪大家喝上几杯,来,我先干为敬。”她颇有几分花木兰的风采,纤手捉起酒杯,一口饮酒,擦拭了红唇边的酒渍,意犹未尽,又道:“我已先敬了,你们为何不喝?你们不喝,我要生气的。”这句话不敢对沈傲说,却是捏着拳头咯咯响的对着赵佶和杨戬说的。

赵佶摇着扇子,看着这街上一派热闹的景象,不由地道:“这里虽然热闹,却不知有什么好玩的去处,沈傲,你说说,这里有什么可玩的?”

沈傲竖着耳朵听,公车上书?这个词儿倒不陌生,在后世,公车上书最有代表的是清末的一个事件,不过沈傲却知道,这是古时学生参议国事的一种方式,最早出现在汉代。只是这太学生联名公车上书,不知是什么缘故?

一旁的吴笔已是打开了话匣子,神神秘秘地道:“诸位兄台可听说了吗?这一次江南西路的水患闹大了!那水患是消息是前两日传到户部的,说是大水淹了无数良田,灾民饿殍遍地,江南西路各府告急,请朝廷立即下拨赈灾银两,修筑河堤,赈济灾民。”

王黼这些人看准了赵佶的心思,于是一口咬定水患并不严重,是江南西路各府的官员夸报,如此一来,赵佶岂不是有了台阶,顺势将此事搁置到一边去。

小丫头怒道:“你记着,我叫狄桑儿,你……你再这样,下一次你再遇到我,休怪我不客气。”狄桑儿牙齿都要咬烂了,皱着鼻子恶狠狠地道:“我要杀了你,你这个臭书生。”

狄桑儿撇了撇嘴,满是不屑地别过头去。沈傲恰好看到她的侧脸,那鹅蛋般的脸型弧度犹如一条优美的曲线,看得教人心动。近看小美人,虽说是被『逼』无奈,却也不错。

啪……手心击打在柔软的『臀』部,发出很清脆的声音。狄桑儿大惊失『色』,『臀』部是女子最隐私的部位之一,来不及去打沈傲,双手连忙反捂护住后『臀』,恰在这个时候,沈傲用身子一顶,又将她贴在墙上不能动弹。

想起来了,原来是那个小老虎,学生、下『药』?可恶啊,好像还和自己有关。至于那个盯着她看的臭书生是谁?莫非是本公子?咦,这丫头太记仇了吧,看看罢了,又没少她几斤肉,是她自己要抛头『露』面的。

完了,被发现了。沈傲心里一紧,随即又想,我上我的茅房,关这丫头屁事,虽说孤男寡女的,可是外头这么多酒客,还怕她非礼本公子吗?当作没事人一样,就要拉开柴门要走。

“是你!”烛光之下,小丫头的近影很是『迷』人,一张清丽白腻的脸庞,原本小嘴边带着的俏皮微笑化为了震惊,烛光照『射』在她明彻的眼睛之中,宛然便是两点寒星。

那要请客的王茗道:“沈兄高论,自是没有错,只是今日大家高兴,也不能搅了我们的兴致,还是和我们去喝上几杯,先谋一醉,明日再用功苦读吧。”

王茗咬了咬牙,道:“沈兄,快走吧。”

丫头重重地将酒具放在桌上,眉眼儿一挑,便察觉有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,黑漆漆的眸子迎过去,怒道:“看什么看?”

到了后来,连博士也无心授课了,见了沈傲,只是苦笑,他们虽不至和监生们一起去闹,可是看到沈傲孤身一人埋头读书,眼眸中有着几分不高兴。

临走时,赵佶突然将沈傲叫住,对沈傲道:“沈傲,安宁帝姬的病已痊愈了,你再去看看,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后患。”

沈傲道:“吴大人这就不懂了,退步是争取不到和平的,哎,这些事还是不说了,等消息吧。”

沈傲看到那礼部的批语,虽然觉得礼部骨头有点儿软,却也知道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途径,两国交恶,又岂是八十万银所能弥补?

上高侯怒道:“闯什么祸,难道教契丹人拔刀把我杀了,这才不闯祸吗?这是什么道理?”

过不多时,一武士匆匆过来,低声在中年男子的耳畔密语了几句,中年男子只微微颌首,依旧认真地看着手上的书,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,他才将书卷放下,对武士道:“请汪先生过来。”

他虽是眉飞『色』舞,可是眼眸的深处,却有一股淡淡忧虑,不时地撇向北方。

沈傲咳嗽一声,道:“王兄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
赵佶抬颌一笑:“自是要听真话。”

沈傲道:“陛下认为这世上最好看的风景是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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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圣旨赐婚,周正也无话可说,反正这提亲的事,他也一向处置不来,都落在夫人身上;夫人倒是热心得很,一开始有些难以接受,后来一想,也释然了。

进了吏部衙门,这吏部共分为四司,每一司都是一座独栋的建筑,以品字形拱卫着一座公堂,在门前,分别矗立文选、验封、稽勋和考功等石碑,公堂前是圣谕亭,不远处又是一座碑文,这碑文想必已有年头,落款却是太宗赵光义的手迹,沈傲在碑前伫立,却是晒然一笑,这石碑上洋洋洒洒上千言,却都是一些废话,随即洒然入了公堂。

随即打量起这衙堂,衙堂与寻常的衙门并没什么分别,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高悬在正前墙壁的烫金牌匾颇为耀眼,认真一看,竟是太宗皇帝亲笔手书的‘天子亲军’四个字。

夫人听到头晕脑胀,什么唐茉儿,什么杨蓁儿,什么春儿,一时也糊涂了,待那传旨意的公公走了,夫人连忙拉住沈傲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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